言午小新

１

　　荷欢东张西望得头都酸了，还是没能等到承哲。

　　承哲这是第N次失约了。

　　荷欢决定走人。荷欢闷闷而无趣得看着街头的广告，停下脚步。

　　不时荷欢还向热闹的马路那头张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荷欢绝望地咬牙在心里狠狠地想：李承哲，你等着！

　　荷欢拖着忿懑的身影，拐进麦当劳，鸡腿鸡翅可乐汉堡包圣代草莓冰淇淋风卷残云，一会儿就消灭干净了。

　　荷欢得意地想：最好肥它个十斤，让李承哲张着O型的嘴巴合不上。荷欢沉浸在臆想中，嘴角弯了弯露出好看弧度。

　　李承哲，男，生在汉城，长在中国，在中国读美术专业。长得仙风道骨，充满个性。180CM的身高才60KG。

　　这还不算，他比荷欢还小三岁。荷欢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李承哲的姐或妈。或者干脆就是李承哲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

　　荷欢这阵子给他做人体模特，李承哲的人体写真画不像别人那样是丰腴饱满的个体。他人瘦，画中的女主角也突显骨感美。

　　李承哲最欣赏的是瘦骨伶仃纤腰细腿的女孩。

　　他常大声不客气地警告荷欢：少吃点，别胖得像头猪！

　　荷欢再要了一客牛排和一大杯可乐，一边吃心里满是报了仇的快意。

　　畅快的打着饱嗝不用担心李承哲突斜着眼珠厌烦的表情了。


　　２

　　李承哲长得高大帅气。高挺的鼻子配着轮廓分明的五官。和李承哲走在街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众人的频频回眸。

　　老爸在荷欢执意卷铺盖走人时，对着她的背影气急地说：上了那艘贼船别下不来！

　　荷欢的爸爸只有她这个女儿。可荷欢从小到大没得过父爱的温暖。记忆中的老爸总是泡在牌桌上，不思进取，总想有不劳而获的钱财从天上掉下来。

　　最终，荷欢的妈妈在她二岁那年跟澳门富商走了。

　　老爸把忿怒的心都泄在荷欢身上，只要是输了钱，荷欢就一定要被打。

　　街仿邻居看到荷欢越长越漂亮，忍不住夸她。

　　老爸面无表情，冷冷地对着荷欢窈窕的背影说：红颜祸水，漂亮有什么用，她妈妈还不是一样早死！

　　荷欢心像插了一把刀，那刻就想早点长大逃离冰冷的家。

　　荷欢是被李承哲的帅气迷倒的。青青指着荷欢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没见过这么贱的人，放着多金的大款不要，非要跑去倒贴那个风流的小白脸。

　　青青这么说也是有原由的。

　　那天青青穿针引线做红娘，介绍了个海归。

　　荷欢不知就里的被青青骗去见面，戴金丝眼镜的博士文质彬彬地站起来，伸出友谊的双手，荷欢一看这架势马上猜到几分，她“哎唷”一声急忙说：孩子在家可能哭了，我得赶紧回家去。

　　留下一地鸡毛傻了眼的博士和越描越黑瞠目结舌的青青。

　　青青那天晚上回到家，狗急跳墙状。

　　荷欢没事人一样笑得透不过气来，一口茶险些喷在横眉竖眼的青青身上。

　　荷欢见了承哲，把它当笑话一样说给他听，李承哲不屑地哼了声：俗人还是俗人。

　　荷欢噎得没精打采，脸上的笑意也少了几分，谁叫自己死心踏地对他痴情，荷欢郁闷地想。强颜着欢笑荷欢无奈地继续做李承哲的人体模特。

　　承哲画画的样子性感死了。微颦着眉头，眼睛半眯着，好几次荷欢忍不住春情荡漾，蠢蠢欲动。眉目之间有秋波在暗送。

　　可李承哲只当她是个没生命的木偶道具。

　　荷欢知道自己很美，白肤粉嫩得可以拧出水来，有凹凸分明的曲线。青青洗澡时常盯着荷欢丰满的胸，有时还忍不住借口摸一把，羡慕的要死。

　　可在李承哲的眼里，美女荷欢根本就是头胖猪。

　　荷欢为此天天生吃青菜猛啃萝卜，避免体重见长怕留不住李承欢原本就风雨飘摇不太坚定的心。

　　青青常怜悯地审视着她，只要看到荷欢饿着肚皮狠命咬着苹果就叹息：活在李承哲的淫威下，你不觉得累吗？

　　不累是假的，当然累。放弃这个小男人的想法常在她脑海中拉据战。

　　可是她知道不可能，这辈子是欠他的了。

　　谁叫她对冷着一张英俊小酷脸，桀骜不驯李承哲一见钟情。

　　青青就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荷欢深陷泥潭不能自拔。


　　３

　　李承哲的电话在半夜吵醒了裸睡正香的荷欢。

　　荷欢随便披了件睡衣，猛敲青青的门。

　　青青迷迷糊糊地开了门。

　　荷欢焦急地问青青有没有钱？

　　又给李承哲啊？青青拉长声音透着不满。

　　我钱包里只有二仟，不够数。荷欢无奈地说，人没钱时说出的话底气也不足。

　　青青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塞给荷欢，气乎乎地转身背对她，蒙着被子不睬荷欢了。

　　荷欢开着青青的车，在下暴雨的深夜把发酒疯在酒吧闹事的承哲领出来。
　瞅着烂醉如泥的承哲，荷欢赶紧交了几仟元罚金。背后是酒吧员工毫不掩饰充满怜悯的眼光。

　　好不容易把长手长脚的李承哲塞进了车厢。

　　这种情景不知道重复多少次，连青青也见怪不怪了。

　　青青把男式睡衣扔给荷欢转身对她说：醒了叫他走人，我不想看到他。

　　这次承哲醉的很历害，吐得荷欢一身都是。


　　荷欢帮他清洗身体时，意外地发现承哲手腕上的针孔，荷欢恐惧地怀疑李承哲吸毒。

　　承哲醒后对荷欢的迭声追问不理睬，只是沉默在坐在冬日的暖阳下，青色的胡茬衬得脸色更苍白。

　　离开我吧。许久他才对着荷欢闷声说。

　　荷欢抱着他，有激情在心中涌动，她想她是爱他的。她抱住承哲单薄的身体，觉得这一刻满足到什么都不想，就这样直到时间停驻。

　　承哲泪水滂沱，把荷欢的衣服都弄湿了。

　　那次承哲是第一次跟荷欢做爱。

　　也是最后的一次。


　　４

　　李承哲自那晚后一直对荷欢避而不见。那天荷欢去画院，里面异常的喘息声传到荷欢的耳中。蹑手蹑脚进去，李承哲豆青色休闲的衣服扔满一地，瘦长的身躯像蛇一样紧紧缠着底下的人，粗重的呼吸声伴着呻吟声刺得荷欢耳膜充血。

　　荷欢疯了一样把画室的画撕得稀烂。

　　青青直到天黑下来才在落满金色余辉的海边找到荷欢。望着海水出神的荷欢对张皇失措的青青怆然一笑。

　　青青的心紧了一下。

　　我们回家吧。青青扶起已麻木的荷欢。荷欢泣不成声对青青断断续续述说刚才看到的情景。

　　过后，伤心欲绝的荷欢才醒悟李承哲为什么对她的身体不动身色。原来他只喜欢男人，他是同性恋者。


　　李承哲从此就像风一样消失了。。

　　荷欢哭过痛过也尝试想一死了之，后来想想又不值得。

　　寂寞的夜就静静呆坐在草地上看满天的星星。

　　末了，荷欢长叹一声说这就是命。命里注定她得不到向往中的爱情。

　　荷欢暗自在心里这么想。

　　有一阵子荷欢猛吃东西，好像吃不够一样。

　　以前为了减肥取悦李承哲而压抑着的食欲得到了正常的复苏。

　　青青颌首满怀欣慰地笑了。

　　青青以为李承哲离开了，荷欢会渐渐忘记他

　　荷欢懵懵然避孕了。

　　当荷欢把检查结果告诉青青时，她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荷欢说什么也不肯打掉这孩子。孩子不知不觉在她身上骨血相连已有四个月了。

　　５

　　没想到荷欢儿子的生日，竟是青青的祭日。

　　青青从电话中得知荷欢肚子疼有临产的迹象，她急匆匆开快车赶回来，没想到跟迎面疾驶的摩托车相撞。青青当时肯定慌了，为了避开摩托车，她方向盘一下子打偏，车子像脱弦的箭一样惯力冲出护拦。

　　荷欢忍住一阵阵的肚子痛，抓住青青冰冷的手，青青奄奄一息满身血污地躺在急救室，已辩不清那是胳膊那是腿了。

　　泪一滴滴地洒在青青的身上，荷欢心如刀搅，浑身颤抖。

　　姐，原谅妹妹。

　　荷欢把耳朵凑近青青的嘴边。

　　青青用尽浑身力气气若游丝地说完后，眼睛来不及闭上，呼吸就已停止。

　　荷欢在医院挣扎了五个钟头，筋疲力尽地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

　　青青是荷欢同母异父的妹妹。也是澳门富商惟一的女儿。荷欢的妈妈嫁给富商只过了幸福的五年时光，就病死了。

　　青青的爸爸一直郁郁寡欢，直到找到荷欢跟青青相认后，才放心离去。

　　荷欢在一个春日的下午在青青的电脑上发现了她写的博客，那里面记载了她是怎样花钱雇男妓引诱李承哲在那个黄昏故意让荷欢看到，目得促使荷欢离开李承哲。

　　上面还有李承哲在韩国汉城的地址，是青青出于内疚心理花高价打听到的。青青知道荷欢要生下孩子就是不想忘记他。

　　可这一切不重要了，她想。

　　荷欢坐在暖日下，三月的栏栅爬满青色的小花，像青青美丽的笑靥。看着阳光洒在甜甜睡着的婴儿身上，荷欢心里无限的安详。

　　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按了彻底删除。